台南的文學地景,不只在作家故居或紀念館裡,也在一部部試圖回答「台灣從哪裡來」的書中。連橫,號雅堂,便是其中最重要的台南文人之一。
他寫《臺灣通史》,整理《臺灣詩乘》,編寫《臺灣語典》,也參與報刊與詩社活動。日南覺得,認識連橫不能只背他的書名,而要看他如何在日治時期的台南,利用歷史、詩歌、語言與報紙,建立一種以台灣為主體的文化書寫。
誰是連橫?
連橫(1878-1936),字武公,號雅堂,出生於台南府城。台灣割讓日本後,他曾離台避居,後來返回台灣,投入新聞、文學、歷史與地方文化工作。
連橫所處的年代,台灣剛經歷政權轉換,社會與文化環境快速變動。對他而言,書寫台灣歷史不只是整理過去,也是面對當下的一種方式。他希望透過史書、詩歌與語言保存台灣的記憶,讓台灣不只是被別人描述的地方。
《臺灣通史》:為台灣留下完整敘事
《臺灣通史》是連橫最著名的著作,記錄從早期台灣歷史到清末割讓的發展。全書以傳統史書體例編寫,包含紀、志、傳等部分,內容涉及政治、經濟、社會、文化與人物。
《臺灣通史》的重要性,在於它以台灣為主要敘事對象。過去台灣歷史常散見於地方志、官方檔案與旅行記,連橫試圖把這些材料整理成一部有連貫結構的台灣史。這項工作當然有史料限制與時代立場,也存在後來學者考訂與修正的空間;但它仍是台灣史學與文化記憶中無法忽略的作品。
讀《臺灣通史》時,日南會建議同時問兩個問題:連橫選擇記下了誰?哪些人與地方被他放在歷史主線之外?這樣可以在尊重作品歷史地位的同時,也理解任何史書都帶有作者的選材與敘事觀點。
《臺灣詩乘》:用詩整理台灣的文學史
連橫的文化工作不只在史書。《臺灣詩乘》透過蒐集與評論台灣漢語古典詩作,整理台灣詩歌發展的軌跡。它保存了許多詩人的作品,也把詩歌放回台灣的歷史、地方與社會背景中理解。
對台南而言,這項工作尤其重要。從明鄭時期沈光文等早期文人,到清代、日治時期的詩社與文人,台南一直是台灣古典漢文與詩歌活動的重要中心。連橫的整理,讓這些作品不只留在個人詩集,也成為台灣文學史的一部分。
《臺灣語典》:把台語當成文化資產
連橫也編寫《臺灣語典》,整理台語詞彙、語音與用法。這本書的重要性,在於它把日常使用的語言當成值得記錄與研究的文化資料。
在日治時期,台灣的語言環境受到制度與教育政策影響,連橫以漢文與傳統訓詁方式整理台語,反映他對地方語言保存的關注。今天閱讀《臺灣語典》,可以把它看成語言研究著作,也可以看成一位台南文人面對文化變化時的保存行動。
南社與台南文人的公共生活
連橫曾參與南社。南社是日治時期台南重要的傳統詩社之一,文人透過詩會、唱和與報刊活動交流,形成一個跨越文學與地方公共生活的文化網絡。
當時的文人不只在書房寫作,也可能擔任報人、教師、編輯或地方文化活動的組織者。連橫與台南報刊、詩社之間的關係,正好說明台灣文學如何從個人創作走向公共討論。
日南推薦的連橫台南文學散步
半日府城線
- 連橫出生地與馬兵營一帶:從府城街區理解他的家族與生命起點。
- 台灣文學館:認識連橫與台灣古典文學、報刊及文學史的關係。
- 台南孔廟與南社相關文人地景:把連橫放回府城的教育與詩社文化環境。
- 中西區老街與報刊記憶:想像日治時期文人如何在城市裡工作、交遊與發表文章。
這條路線適合安排半天。若想深入閱讀,可以先選《臺灣通史》或《臺灣詩乘》的一小段,再帶著書走訪台南,會比只看景點更容易感受到連橫的文字方向。
日南筆記:寫歷史也是在保留台灣的聲音
連橫的作品有鮮明的時代性,也有值得繼續討論的史觀與限制;但無論如何,他把台灣的歷史、詩歌與語言放到文化書寫的中心,對後來的台灣文學與史學影響深遠。
日南喜歡把連橫和沈光文放在同一條長線上看:沈光文在早期台灣留下詩文與地方觀察,連橫則在數百年後整理歷史、詩歌與語言。兩人相隔很久,卻都在回答同一件事——這座島嶼如何用自己的文字留下記憶。